少帅军的篝火已熄,酒坛横七竖八倒着,几只野狗在远处啃着残骨。
昨夜的庆功宴散得迟,可今早校场上的号角一响,三千将士已列阵完毕。
没人喊累,没人打盹,反倒人人眼神发亮,走路带风。那股从玉玺中涌出的暖流,不止灌进了梁毅的经脉,也如春雷滚过军营,把每个人的筋骨都震得酥麻发烫。
“这帮家伙,怕是连梦里都在练刀。”寇仲打着哈欠走来,身上还带着酒气,可脚步却稳得像踩在鼓点上。
他往梁毅肩上一靠,“兄弟,昨儿说要踹瓦岗山,我当是醉话,今早醒来,倒觉得——真能踹。”
梁毅没笑,只是将地图卷起,绑上绳子。“杜符威是块硬骨头,咱刚已经把他啃下来了,可李密是铁铸的墙。咱们得先撬缝,再推墙。”
话音未落,李靖已策马入营,身后跟着单雄信与徐世绩。两人并肩而行,一个面沉如水,一个嘴角含笑,像是冰与火凑在了一块。
“昨夜我想了很久,瓦岗现在其实很不稳定。”徐世绩一屁股坐下,顺手抓起案上半碗冷茶灌了下去,“李密这人,能聚人,却容不下人。程咬金、秦琼这些老将,早就不满他把精粮全拨给亲卫,自己人啃树皮。”
单雄信点头:“前月他杀了裴仁基,罪名是通敌。可裴家上下没人信,裴行俨至今还在寨子里摔碗骂娘。”
“人心散了。”李靖轻声道,“墙再高,缝多了,风一吹就倒。”
梁毅着腰间佩剑的剑柄,那上面缠着一圈旧布条,是从杜符威帅旗上撕下来的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地图摊开,指尖点向瓦岗山腹地一处隐秘标记。
“你们看,这里有个废弃矿道,直通寨后粮仓。若能从这儿进去……”
“可矿道年久失修,塌了三处。”徐世绩摇头,“别说大军,一只猫爬进去都得卡住屁股。”
“那就修。”梁毅抬头,“派五十个老矿工,伪装成流民混进去,一边修,一边摸哨位、记路线。”
单雄信眼睛一亮:“再让细作在寨子里传话,就说李密要把秦琼的兵权交给王伯当。老秦那脾气,一听就得炸。”
“炸得好。”寇仲咧嘴,“炸出来,咱们才有缝可钻。”
李靖却皱眉:“可若李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几个老将全关了呢?我们岂不白忙?”
“所以他不会。”梁毅笑了,“李密靠的是‘义’字立名。他可以慢刀子割人,但不敢明着杀功臣。他怕天下人说他忘恩负义。”
帐内一时静了下来。外头风掠过旗杆,猎猎作响,像战鼓在远处试音。
“那就双线并进。”李靖最终点头,“明面修整军队,暗地布线挖缝。等他们内乱一起,我们再——”
“再从地底钻出来,给他个透心凉。”寇仲一拍案几,震得茶碗跳了三跳。
梁毅起身,走到帐外。阳光正洒在校场上,士兵们正在操练新阵法,刀光如雪,步伐齐整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真气运转如江河奔涌,在空间加速的加持下,每一轮周天都快得惊人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丹田深处有股力量在缓缓凝聚,像是种子破土前的悸动。
“这玉玺……不只是气运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它在帮我‘看’。”
他闭眼,心神沉入体内,那一瞬,竟仿佛看到了瓦岗山下的地脉走势,矿道蜿蜒如蛇,哨卡分布如星。这感觉一闪即逝,却足够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看来,这玩意儿不光认主,还带导航。”他睁开眼,嘴角微扬。
当天午后,第一批细作便化作商旅,带着盐巴与布匹,混入瓦岗山下的集市。
他们袖中藏着特制炭笔,能在账本背面画下哨位分布;腰间暗袋里,还缝着一小块蜡封的密道草图。
而另一队人,则由徐世绩亲自带队,扮作逃难的矿工家族,拖家带口进了山。他们带来的不只是铁镐和干粮,还有三十斤特制糯米灰浆——这玩意儿修墙不显痕,补洞不留迹,是当年少帅军在楚州挖地道时的独门配方。
夜幕降临时,梁毅独自一人潜入山林,沿着斥候标记的路线,摸到了瓦岗外围的密道入口。那是个被枯藤掩盖的洞口,深不见底,冷风从里头吹出,带着腐土与铁锈的气息。
他点燃一支特制火把,火光幽蓝,不冒烟。一步踏入,脚下是碎石与朽木,头顶岩壁上,竟刻着几道古老符号——像是某种部族的记号,又像是一种失传的方位指引。
“这是……朝廷矿工的标记?”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凹痕。符号边缘磨损严重,可其中一道,却被人新近用刀尖加深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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