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妃暄正坐在石凳上,低头吹着一管玉笛,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,像是为她镀了一层银边。笛音轻柔,若水般流淌,却透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孤寂。
梁毅眉头微皱。他已察觉到徐子陵今晚有些不对劲——吃饭时少言寡语,眼神飘忽,仿佛有心事。
而此刻,那小子竟主动走下楼去,在师妃暄身旁站定。
“这女人,终于动手了。”梁毅低声自语,袖中真气悄然流转,识海中浮现出驿站的布局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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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徐兄怎不回房歇息?”师妃暄抬眼一笑,笛声未停。
“我只是觉得今晚月色不错。”徐子陵语气有些局促,站在她面前,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“是么?”师妃暄轻笑一声,笛音转调,竟带着几分撩人心弦之意,“此曲名唤《归梦》,讲的是江湖儿女心中所求,终难两全。”
徐子陵怔了怔,耳根微微泛红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只是觉得,”师妃暄收指,抬头望着他,眸光清澈如水,“徐兄天资卓绝,又重情重义,本应随心而行。可如今,却被牵绊太多,连自己的方向都模糊了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徐子陵刚想反驳,却被她一句话堵住。
“你真的没有吗?你是否也曾想过,若不是与寇仲结义,你会不会选择另一条路?
若不是梁毅插手其中,你们的命运是否会不同?”
徐子陵张了张嘴,一时无言。
他确实曾有过这样的念头。尤其是在看到梁毅一次次以“先知”的身份改变局势之后,那种被安排、被引导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而寇仲近来也变得沉稳许多,甚至开始思考未来的走向,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依赖兄弟之情。
“你不必急着回答。”师妃暄起身,轻轻拂去衣裙上的尘土,
“我只是提醒你,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,强求一致,未必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她说完,转身朝楼上走去,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:“有时候,放下执念,才能真正看清自己。”
徐子陵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竟生出几分迷惘。
梁毅从窗户望下去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并未立刻行动,而是缓缓闭上眼,运转混元神功,识海中展开一张无形的精神感应网,悄悄笼罩整个驿站。
他知道,今晚的试探还未结束。
果然,不久后,他察觉到徐子陵走出院子,脚步迟疑,像是要去找寇仲说话。
可走到半途,他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梁毅所在的窗口,最终默默折返。
“还在挣扎。”梁毅睁开眼,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但动摇已是事实。”
他并不担心徐子陵会彻底倒向师妃暄,毕竟双龙之间的感情深厚,远非三言两语就能瓦解。但他更在意的是,这种微妙的变化,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影响判断?
他决定再加一把火。
翌日清晨,众人齐聚前厅用膳。气氛一如往常,唯有梁毅注意到,徐子陵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,眼神也时常飘向师妃暄那边。
“昨晚睡得不好?”梁毅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嗯,有点失眠。”徐子陵笑了笑,笑容略显勉强。
“年轻人嘛,偶尔思虑多些也是好事。”梁毅夹了一口咸鱼,语气随意,“不过,若是被外物所扰,反倒容易误了修行。”
这话看似平常,实则暗藏机锋。师妃暄神色不变,依旧温婉微笑,但眼角微微一闪,显然听出了其中意味。
寇仲倒是没察觉什么异常,只顾着扒饭:“今天赶路吧,听说前面有个小镇,可以补给点干粮。”
“也好。”梁毅点头,心中却已有计较。
饭后,一行人收拾妥当,准备启程。临出门前,梁毅故意落后几步,走到徐子陵身边,低声道:
“子陵,你心里有事。”
徐子陵脚步一顿,勉强一笑:“哪有什么事,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没睡好?”梁毅看着他,“还是想得太多?”
徐子陵沉默片刻,终究没有回应,只是快步向前走去。
梁毅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已有答案。
山道蜿蜒,晨雾未散。四人并肩而行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师妃暄走在最前方,步伐轻盈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徐子陵,眼中含笑。而徐子陵的目光,也总是在不经意间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梁毅看在眼里,心中已有决断。
他决定让这场博弈继续深入。
“子陵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们去那边林子里练练身法如何?”
“啊?”徐子陵一愣,“现在?”
“怎么,怕我打不过你?”梁毅笑着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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