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毅正欲上前擒下刘武周，他身边的几个影卫竟然引火自焚来断后。

黑衣影卫自焚的烈焰腾起三丈高，惨叫未绝，一股腥风却从侧翼扑来。

尉迟恭披甲提鞭，一马当先冲出火幕。他双目赤红，手中虎眼钢鞭横扫，两名少帅军士卒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，落地时已不形。

“伍云昭！”熊阔海吼了一声，声音像是从铁炉里捞出来的，“那小子交给你了！我给你开道！”

伍云昭正把半卷帛书塞进怀里，闻言咧嘴一笑：“老熊，你可别抢我功劳。”

话音未落，熊阔海已扛盾前冲。他那面“断矢墙”铁盾足有半人高，边缘包铜，正面铸着一头怒目獠牙的熊头浮雕。他每踏一步，地面都像被锤子敲了一下。三名护卫刚举刀拦截，就被他一盾撞得东倒西歪。

尉迟恭察觉动静，猛然回身，钢鞭如毒蛇出洞，直取熊阔海咽喉。熊阔海不闪不避，只将盾面一斜，“铛”的一声，火星四溅。他顺势往前一顶，盾角狠狠撞在尉迟恭马腹上。战马吃痛，人立而起，尉迟恭险些摔下。

就这一瞬，伍云昭已猱身而上。他身形如燕，足尖在敌兵肩头一点，腾空翻起，竟从马背上掠过。落地时，手中已多了一条乌蚕丝索——这玩意儿是他从南诏商人手里换来的，据说能吊起千斤巨石不断。

他看准时机，丝索一甩，正套住尉迟恭右臂。手腕一抖，绳索收紧，又顺势往左一拉。

尉迟恭刚稳住身形，突觉右臂被缚，钢鞭差点脱手。他怒吼一声，左手拔出腰间短刀，就要割断绳索。

“割啊，割啊！”伍云昭一边往后退，一边笑，“你割了我再绑，咱们玩到天亮都行！”

熊阔海趁势再进，铁盾横拍，将尉迟恭逼得只能单手控马。伍云昭瞅准空档，丝索一绞，竟将尉迟恭整个人从马上拽了下来。他落地时滚了两圈，钢鞭脱手，刚要爬起，后颈已被伍云昭一脚踩住。

“尉迟将军，”伍云昭弯腰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头盔，“您这脑袋挺硬，可惜今天得借走几天。”

尉迟恭咬牙切齿：“我主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
“你主？”伍云昭挑眉，“你主都快被人锤扁了，还放不放？”

话音刚落，战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。

裴元庆骑着一匹枣红马，手持一对雷火锤，如疯魔般冲入刘武周残部。他本在后军押运辎重，见前方战局已定，便擅自离阵，直扑主将。

刘武周刚从地上爬起，左肩血流不止，蟠龙戟也不知被谁踢进了火堆。

他身边只剩五六名亲卫，个个带伤，眼神涣散。见裴元庆杀来，一名亲卫勉强举刀格挡，却被一锤砸得连人带刀碎成三段。

刘武周踉跄后退，口中还在念咒。他舌尖已裂，鲜血混着黑沫，显然是刚才那枚药丸的后劲未消。他双目暴突，手指颤抖地指向裴元庆：“你……你敢——”

“我敢锤死你！”裴元庆大吼，双腿一夹马腹，战马腾空跃起半尺，竟借着冲势将刘武周撞得倒飞三丈。

落地时尘土飞扬，刘武周挣扎欲起，裴元庆已高高抡起右锤。那锤头铸成龙头形状，口中衔着一颗铜珠，每转一圈都发出低沉嗡鸣。此刻锤影压顶，宛如山崩。

“轰！”

锤落处，刘武周胸口塌陷，脊骨断裂，整个人像被踩扁的泥人般瘫在地上。他喉头咕噜两声，双眼瞪得极大，却再无气息。

裴元庆跳下马，一脚踩住尸体，举起双锤仰天长啸。那声音穿云裂石，震得远处残兵纷纷丢下兵器，跪地投降。

战场骤然安静。

片刻后，少帅军将士齐声高呼：“裴将军威武！裴将军威武！”

梁毅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具扭曲的尸首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他没拦裴元庆，也没责怪他擅离职守。有些事，不需要命令，只需要一个机会。而裴元庆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他转身走向伍云昭那边。尉迟恭已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了块破布，仍瞪眼怒视。梁毅蹲下身，从他腰间解下一枚铜牌，上面刻着“河东骁骑营统制”七字。

“带回去。”梁毅对伍云昭说，“关在地牢，别让他死，也别让他太舒服。”

伍云昭敬了个礼：“明白。我让他天天听我唱南诏小调，保准三天就招。”

梁毅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抬头望向远处河东城方向，火光渐熄，晨雾悄然升起。这一战，结束了。

少帅军迅速分兵八路，向河东八县进发。寇仲率一队取汾阳，徐子陵带人接管晋阳，李靖则直扑离石，沿途张贴安民告示，宣布少帅军只诛首恶，不扰百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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